2026.6.11
6月11日，2026高水平人才高地建设论坛分论坛——第四届北京人工智能产业创新发展人才论坛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举行。论坛以“人城产共融与共生”为主题，北京市人大常委会党组成员、副主任于军，北京大学党委书记何光彩，北京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市人才工作局局长龚维幂等领导出席并致辞；中国工程院院士高文、中国科学院院士梅宏、中国工程院院士邓中亮、中国科学院院士刘若川等顶尖学者受邀参会。
北京市人民政府参事室特约研究员、北京市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北京市工商联副主席、振兴国际智库理事长李志起受邀出席论坛，并在“前沿视野”环节作为核心发言人，系统发布了振兴国际智库最新研究成果——《人城产共生：中国人工智能人才生态的范式转型》。
李志起在发布中开宗明义地指出，全球人工智能竞争已从单一的技术比拼，升级为人才生态的系统较量。
他列举了一组数据：过去十年，中国城市围绕人工智能等战略性新兴产业投入巨大——规划建设产业园超过200个，出台人才引进政策数以千计，设立产业引导基金规模逾万亿。然而，一个令人困惑的现象正在浮现：政策供给的边际效应持续递减。一些“不声不响”的城市，反而出现了意外的人才集聚。
这指向了一个深层误判：传统的“要素供给思维” 将人城产融合视为一个线性的、可规划的过程——城市划定产业空间，产业提供就业岗位，人才被岗位吸引而来。这种思维在工业时代是有效的，但在人工智能时代却已然失效。创造力不是被规划出来的，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激发其自我涌现的生态。
基于对全球和中国AI人才流动趋势的深度观察，李志起提出人城产关系正在经历三个根本性转向：
过去是“先建好巢穴再引凤凰”，如今顶尖人才正在反向定义城市与产业形态。李志起以OpenAI联合创始人Ilya Sutskever选择留在旧金山市中心而非硅谷郊区为例——后者给出的理由直击要害：“我需要步行可达的学术对话密度。”国内深度求索公司选择杭州而非一线城市核心区设立核心研发基地，同样体现了“核心人才的工作与生活偏好决定组织与空间形态”的新逻辑。
创新不是在生产线完成的，而是在对话、阅读、实验、漫步、发呆的交替过程中涌现的。当生活、工作、交流被物理空间硬性分隔，创新的发生频率就被系统性压低。
李志起引用谷歌Bay View园区的设计经验：该园区彻底取消了办公楼、食堂、健身房之间的物理分隔，其核心目标是“最大化偶然碰撞的机会”。内部跟踪研究显示，跨部门合作的关键起点，85%发生在非正式的、非预约的场景中。
最好的AI生态从来不是“管”出来的。 李志起指出，传统“人才管理”范式在处理标准化人才时是有效的，但面对顶尖AI人才时碰到了三重困境：顶尖人才不可识别（真正能改变产业方向的人才在其早期阶段往往不符合任何“认定标准”）；顶尖人才不可配置（他们对“什么问题是值得做的”有自己的判断）；顶尖人才不可激励（他们的驱动力是内在的，外部激励只是“保健因素”而非“激励因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涌现”范式——最活跃的AI人才生态，都不是“管”出来的。北京智源研究院的青年科学家俱乐部、上海的“魔都AIGC夜校”、深圳的硬件极客马拉松——这些自组织社群才是人才流动、思想碰撞和项目孵化的真正节点。
基于三大转向，李志起原创性提出了“人才涌现场”这一核心概念。他将这一定义为人才、城市、产业三要素深度融合后形成的一种生态状态——城市提供“适度的空间肌理”，产业提供“真实的挑战场景”，人才在其中不是被安排的资源、被管理的对象，而是自我组织、自我激发、自我实现的活性主体。
他从四个维度刻画这一场域：
空间的可碰撞性——不同领域、不同背景的人才，有机会在日常生活中“不小心遇见彼此”。多伦多Vector Institute周边、成都瞪羚谷都是代表，它们没有将不同功能隔离，而是刻意创造功能之间的模糊界面。
场景的真实性——将城市自身变为开放的真问题试验场，而非展示盆景。亦庄的自动驾驶全域开放测试、上海AI+医疗的真实病例数据平台，提供的不是“政策优惠”，而是“问题入口”。
涌现的自组织性——无官方背景的技术社群成为生态的毛细血管。判断一个城市是否具备自组织性的简单方法：看看深夜有哪些技术社群的聚会正在发生，这些聚会是谁组织的，参与者来自哪些不同机构。
制度的谦抑性——政府克制“设计一切”的冲动，从主导者退后为连接者。这不是主张政府无为，而是主张政府有智慧地有为——把精力从“挑选赢家”和“规划一切”中抽出来，投入到维护公平秩序、提供公共基础设施等只有政府能做的事情上。
李志起以北京门头沟“京西智谷” 作为这一框架的实践注脚，指出其正在无意中踩中涌现场的若干关键节拍。
信号一：低成本高品质空间，守护“深度工作”的可能。 门头沟没有复制CBD高密度开发模式，而是依托浅山生态和相对克制的开发强度，形成了“离核心不远、却足够安静”的空间肌理。“低密度+高算力+近自然”的空间供给，恰好回应了AI人才对“深度工作可能性”的追求。
信号二：场景开放正在成为“无声的政策”。 门头沟在全市率先开放自动驾驶测试道路，推动人工智能在教育、医疗、文旅等多领域场景落地，将城市自身变为AI技术的“试验场”。场景本身就是最强的人才政策。
信号三：算法人才认定——从“管理思维”到“识别思维”。 门头沟发布的算法人才认定机制，将评价标准从学历、职称等传统指标转向技术贡献、开源影响等能力维度，重能力轻帽子。
李志起也坦诚指出了京西智谷仍处于涌现场的“1.0阶段”——涌现的自组织性是目前最薄弱的维度，自发性的技术社群、非正式的跨机构交流仍处于萌芽阶段。但也正是这些短板与亮点的并存，构成了从“雏形”走向“场域”的生长空间。
面向城市管理者，李志起提出四项行动原则：
原则一：将城市自身打造为“最大AI应用场景”。 最有力的人才吸引工具，不是财政补贴，而是城市自身——一个开放的、真实的、前沿的AI应用场景。政务数据、交通数据、环境数据——这些城市运行的核心数据资产，应成为AI人才的“基础研究材料”。
原则二：设计“密度实验区”而非“宏伟规划”。 大规模、长周期、高确定性的城市规划，在面对AI产业的高速迭代时常常陷入“建成即落后”的困境。需要另一种空间逻辑：小尺度、快迭代、允许失败。
原则三：投资“慢变量”。 真正决定人才生态长期竞争力的，是那些见效慢、难量化、不可逆的投入——基础研究人才的长期自由探索、教育生态的厚植、城市文化的包容性。一个容得下“怪人”的城市，才可能涌现出天才。
原则四：拥抱“涌现型组织”。 城市管理者需要学会识别、支持和退出这些自组织，而不是试图将其纳入体制。支持越轻，越不容易扭曲自组织的原动力。
李志起以“松开手，涌现场才能出现” 作结，强调政府最需要克服的，恰恰是“管控一切”的本能。
> “不是融合，不是平衡，不是支撑——是共生。而共生的最高形态，是三者都不见了，只剩一个让人才无法不涌现的场。这不是一个可以通过规划抵达的目标，而是一种需要通过智慧去培育的状态。这种智慧的核心，是一种深层次的克制——克制规划一切的冲动，克制管控全程的欲望，克制追求显性成果的焦虑。”
他最后指出，中国人工智能的未来，不取决于少数几个超级城市的资源密度，而取决于更多城市能否找到自己的涌现场之路。在这场探索中，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方向感。
本次论坛同步落地了一批重磅动作：
发布“金钩八条” ——正式发布《门头沟区关于“AI+精品微短剧（动漫剧）”产业人才支持若干措施》（“金钩八条”），从创业空间“免费用”、AI算力“优惠补”、产教培训“全额报”等八个维度推出全链条扶持政策。
启动OPC加速营 ——启动“京西智谷AI创新创业大赛”OPC加速营，采取“大赛选拔+入营提速+留谷发展”的“赛营谷”一体化培育模式。
揭牌两大平台——门头沟区分别与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人才发展专委会、香港北京高校校友联盟签订共建 “学术桥人才会客厅” 与 “京西智谷海外人才服务中心（香港站）” 合作协议。
发布算法人才认定名单——集中发布第三批“算法人才”认定名单并颁发 “京西人才永定卡” 。
启动中外交流项目——发布 “中外工程与技术交流项目·AI4ET专项” 。
发布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方案——正式发布《北京市门头沟区青年发展型城市建设实施方案》，围绕“京西福地、青春之城”定位出台五大目标二十条举措。
圆桌对话环节，中国人民大学、北方工业大学、中国教育发展战略学会、华为北京、北京银行、中关村人工智能研究院等各方嘉宾，围绕“推动人才、城市、产业三者深度耦合、共融共生”凝聚了多元共识。
据悉，本届论坛是2026高水平人才高地建设论坛的核心分论坛之一，由北京市人才工作局、北京市科委中关村管委会、北京市委教育工委共同主办，门头沟区委区政府、北京大学、北京海外学人中心共同承办。振兴国际智库表示将持续跟踪“人才涌现场”框架的实践演进，与致力于人城产共融共生的实践者共同探索。
